“炉心未熄。”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但……它在改变。”
远处,波纳河下游,一道赤金色圣焰冲天而起,撕裂渐浓的夜幕。那是信使火目——她竟去而复返,双翼焦黑,左眼空洞,喙尖衔着一枚拳头大小、表面布满龟裂纹路的青铜碎片。碎片中央,赫然镶嵌着一块暗红色晶体,晶体内部,一点幽蓝火苗正顽强跳动,与阿提克斯爪中火苗遥相呼应。
火目嘶哑的声音穿透夜风:“阿利斯泰尔王……陨落了。他在明戈托之瞳深渊,以自身为引,彻底湮灭了传奇污染源。这是他留下的……‘界碑残片’。他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空洞的眼窝转向赫尔修斯,“……青铜之主从未离开。祂一直在这里,等着炉心重新点燃。”
阿提克斯缓缓抬起左爪,幽蓝火苗静静燃烧。他望着火苗,又望向赫尔修斯胸腹那层越来越厚、越来越剔透的冷凝膜。膜下,赫尔修斯的心跳声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——不再是濒死的微弱搏动,而是变得……沉稳、悠长,带着一种金属共鸣般的韵律,仿佛每一次跳动,都在叩击着某座古老青铜巨城的城门。
他忽然明白了维德的话。
不是赫尔修斯处理了传奇污染。
是传奇污染,选择了赫尔修斯作为……新的容器。
而他自己左爪中这簇幽蓝火焰,则是……钥匙。
夜风骤然凛冽,卷起波纳河腥咸水汽,扑在阿提克斯滚烫的鳞甲上,发出细微的“嗤嗤”声。他合拢五指,幽蓝火苗被攥入掌心,暗红光焰从指缝间汹涌溢出,映亮了他眼中那片刚刚诞生的、冰冷而锐利的决绝。
圣山的方向,天边,第一颗星辰悄然刺破云层,幽蓝如眼。
阿提克斯转过身,不再看赫尔修斯,也不再看康斯坦丁王。他迈开步子,踏向波纳河上游密林深处,每一步落下,脚下淤泥都自动凝结成一块暗红砖石,砖石表面,细密的青铜纹路正飞速蔓延、交织。他左爪垂在身侧,幽蓝与暗红两色火焰在他指节间无声流转,如同两条相互撕咬又彼此依存的毒蛇。
身后,七位火修男无声托起赫尔修斯,尾鳍划开墨色河水,水流在她们身侧自动分出洁净的航道。康斯坦丁王低吼一声,庞大身躯沉入水底,只余一道赤金色圣焰轨迹,如一条燃烧的引线,指向圣山的方向。
寂静湖的禁忌尚未解除,传奇污染的余烬仍在地下蛰伏,诸王的怒火正于火的国度熊熊燃烧。而阿提克斯知道,当他们抵达圣山那一刻,等待他们的不会是宽恕,也不会是审判。
而是另一场……必须亲手点燃的战争。
他左爪烙印灼痛愈烈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青铜齿轮在血肉深处开始转动,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、清越而冰冷的叩击声。
笃、笃、笃。
像极了,青铜巨城城门上,那枚巨大铜钉,被无形之手,一下,又一下,敲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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