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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住手!”一声冷斥破空而来:“赵郎君在定远侯府欺辱女眷,有辱斯文,传出去,御史台一张折子递到御前,参枢密使大人一本,赵郎君怕是不好交代。
王元贞循声望去,见是个身着绯色官袍的斯文男子,长身玉立,眉目清正,面上凛然一派正气。她当即收敛冷意,她脚尖轻点,身姿一晃,已然躲到他身后去,探出半张脸来,方才的冷厉杀意尽数收起,换了一副娇滴滴怯生生的嗓音,拖着尾音道:“郎君救命呀......”
赵小郎君本是醉意上头,他追王元贞有些吃力,被溜得七荤八素,发了一身的汗,酒气反倒散了大半,见了来人,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子,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衫,这才掀起眼皮瞥了来人一眼,吊儿郎当地笑道:“呦~~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陛下跟前得意人,咱们的新贵程中书舍人,不愧是程大
人,比我爹的官威还足。”
程砚礼面色端肃,不与他做口舌之争,只往前一迈,稳稳挡在赵小郎君身前,将身后那女郎护得严严实实。
赵小郎君嗤笑一声,斜睨着他:“程砚礼,劝你识相些,少管闲事。你一个孤臣,还真当陛下离不了你不成?今日我偏要欺负人,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能奈我何?”说着便要绕过他。
赵晋自己读书不成,又被老爹逼着苦熬了十几年,他平生最恨的,便是程砚礼这样年纪轻轻便蟾宫折桂的人。凭什么自己熬干了灯油也考不中,人家轻轻松松便摘了三甲?
程砚礼越是端方持正,赵晋越觉得碍眼,活像一块走动的耻辱碑,时时刻刻提醒他有多么不中用。
王元贞则是悠悠然,躲在这位程大人身后,心安理得地看起戏来。横竖时候到了,王家自然有人来寻她,她这会儿真不着急走。
王元贞的目光落在这位年轻的程大人的背影上,别说,男人身倒是挺拔,肩宽腰窄,一双长腿衬得整个人修长利落,端的是美男子的标配。方才正脸她也瞧清了,确实是温润如玉、眉目清正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然正气,就是瞧着有些老古板,怪没趣的。
别说,这程砚礼与顾聿昭相交。乍看皆是温文尔雅、风度翩翩的人物。然细辨之下,程砚礼更像一泓静水,温润宽厚,能容万物,而顾聿昭则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刃,锋芒未露,却寒意暗生,你不知他何时出鞘,只觉靠近时脊背便隐隐发凉。二人同有儒雅之表,骨子里却是天壤之别。
眼看赵晋要动手,程砚礼仍旧分毫不让,沉默与赵晋僵持着,他是听说过赵晋的名声的,既然遇见了,便不会让他轻薄败坏了这位女郎的声誉。
王元贞心中暗哂:真是个不知变通的老古板。她很好奇,这位年纪轻轻的程中书舍人,是会被动挨打?还是会还击?
且说宴罢归府之时,王家女眷们才发现王元贞不见了踪影,这等宴席,女眷向来分作三处:长辈夫人聚在一堂闲话,年轻媳妇另有一处叙谈,未出阁的女郎们又自成一方。
各家各户皆如此安排,彼此间却免不了相互应酬走动。今日王家三姊妹恰遇几位故交,被拉着说了好一阵私房话,待回过神来,才惊觉王元贞早已不知去了哪里。正是这般阴差阳错,叫王元贞落了单。
天色渐晚,沈氏心头越发焦灼。她原本是想着,京中世家女郎众多,不妨让女儿多走动走动、结交些闺中密友,故而未将她拘在眼皮子底下。谁料一时松散,竟出了岔子。王家一众女眷皆是焦心,立刻遣了身边的侍婢,又借了定远侯府的人手,满府搜寻王元贞的下落。
待王家三姊妹一路寻至廊下园内,赫然便见赵晋那浑不吝的,正对王元贞纠缠不休,言语轻浮,竟全然不顾这是在旁人府邸之中。幸得程砚礼横身挡在中间,将那厮隔开,否则怕是早已动手动脚起来。
王蕴瑶登时火冒三丈,一声断喝:“赵晋你个王八蛋,连我十三姐也敢欺负?我看你是皮痒了,今儿我就给你梳梳皮。
赵晋被王蕴瑶劈头骂了一通,正要还嘴,余光却扫见了三姐妹身后站着二皇子萧衍。二皇子并未发话,只淡淡瞧着,便叫赵晋后脊一凉。到嘴的粗话全烂在肚子里,急忙赔笑道:“误会、误会!我是真不知道她是你们王家的女郎,要知道是令姐,我哪敢有半分不敬?不过是闹着玩儿的,你说是
吧,王女郎?"
赵晋一面赔笑,一面拿眼角余光向王元贞递话,语气听着是讨饶,骨子里却有恃无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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