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闻言,眉心一点点拧起,晦暗不明的眸子眯起,似是在衡量他所言是否为真。
杜羿承已再三思虑,郑重道:“昨日夜里陛下与臣提起三殿下,言语之中颇有维护之意,臣归家后突然记起宫变那夜,有黑衣人挟持陛下寻物,若这人归属三皇子手下,这说不通。”
若皇帝是被三皇子的人威胁至此,再提起三皇子时又怎会言语维护?如今这个情形,即便是不属意太子,也绝不可能把注意继续放在三皇子身上。
更何况三皇子逼宫,要的也是个皇帝承认的正统,又何必让手下故弄玄虚,一身黑衣掩饰身份,还对皇帝下狠手。
“陛下似乎并不信如今朝中的乱事是三殿下所为,臣心有疑虑,特去养心殿探查,臣昏迷前是在殿堂中东南角,又查阅了当时卷宗,三殿下是由西向逃离,可立于殿外根本看不见其方向,故而臣疑心,逃出去的并非是三殿下。”
当时皇帝并未晕厥,也知他在场,势必会认为他也知晓当时内情。
而见他养好了伤又在御前行走,任由朝堂上对三皇子诋毁,大抵是将这当作是太子的谋划,这才出言质问。
太子眉心越整越紧,盯视着他,进而气极冷笑一声:“如此重要的事,你竟才想起。
杜羿承将头低得更低,干巴巴道一句:“臣当时伤得太重,望殿下宽恕。”
太子阖眸静思,旁侧香炉之中烟雾缠绕而起,虚虚笼上他的衣角,晚间烛火摇曳着让他的身影忽明忽暗,看不清他的神色,断不出他的心思。
杜羿承指尖收紧,心随着刻漏沉闷地跳。
终于,在近乎窒息的安静中,太子开了口:“若他尚在宫中,你觉得,他此刻会在何处,还是说你认为,是有人包庇了他?”
杜羿承查过卷宗,贵妃母族卷入半年前他随太子离京查办的私盐案,早被贬官,此刻应已回了祖籍,依他了解的太子习性,已压下去的人,断不会让其有翻身的余地。
而贵妃亦在此后没多久病故,这才使得三皇子剑走偏锋,行逼宫之事。
他此前以为,皇帝派太子离京都查私盐,或许是因并不在意这个储君,才会不多思量便派遣离京。
如今看来,皇帝或许对贵妃母族心中有数,有心借太子的手整治,二者本就有利害牵扯,太子是最不可能手下留情之人。
皇帝究竟是想削弱三皇子,还是想在三皇子登基前为其扫清外戚,这无人知晓,三皇子逼宫究竟是被逼无奈还是皇帝有意暗示,也难以裁度。
在现下情形,太后虽与太子并不亲近,但断不会护着外人,宫中剩下的贵人,只有皇帝一个。
“或许,陛下知晓?”杜羿承垂首道,“臣不知是如何出的养心殿,或许千牛卫中也有心向三殿下之人,可陛下却又那么确定三殿下不可能在宫外生事………………”
他声音越来越低,再往后,他实在想不出。
他的记忆本就不全,对千牛卫中人的了解也不足,他来之前也想了许久,亦想了在祭月当日寻上他的刺客说的那些话,他勉强猜测自己与三皇子没什么牵扯。
宫变与祭月时刺客皆要对他下杀手,且祭月时那人还用三皇子做幌子来试探他,他能确定,他并非忠于夺玉玺之人,至于剩下的,能让他更能心中有底的是陆喻霜。
若他真的心向三皇子,绝不可能眼见她与太子妃亲近却又不阻拦,有记忆的他,也绝不会让陆喻霜陷入险境,怎么可能不提醒她,既提醒了,这样要紧的事,陆喻霜也定会早早告知他。
她肯定是舍不得他送死的。
杜羿承抬首去看太子,只见他长指烦躁地敲着扶手,既未开口有什么指示,也未松口让他起身。
直到他膝头跪得发麻,才突闻太子开口:“你随我去见父皇。”
言罢,太子径直站起身,越过他朝殿外走去。
杜羿承没有耽搁,忍耐腿上麻疼起身,急步跟上。
昨夜皇帝呕血,太医看顾了大半日才离开,这会儿又是一副躺在榻上气息奄奄的模样。
或许心绪太重,睡得并不沉,外面看守的人有意提醒,将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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