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君临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
他自己不出手，让坐骑出手折辱叶林。

叶林话音未落，指尖已悄然浮起一缕银白雷光，如活物般缠绕跃动，映得他眼底寒芒森然。那不是寻常雷霆，而是吞噬过九十九道帝劫后凝练出的“寂灭雷髓”，一缕便足以崩裂圣皇道基。

邱凝翠下意识后退半步，袖中掐诀的手指微微发颤。她见过姜君临出手——一剑斩断星河支脉，引太古陨星坠地成湖。可眼前这人，连呼吸都未乱一分，只问一句“他在哪”，便让她脊背生寒，仿佛被无形天秤称量过生死。

“青冥仙洞崩塌时，他往北走了。”许毅沉声答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遁速极快，但……他左臂衣袖烧焦了，肩胛骨处有蛛网状裂痕，渗着淡金色血。”

祁彤媛瞳孔骤缩。淡金色血？那是大帝本源精血外溢之象！姜君临身为天道亲子，肉身早与大道同频，寻常伤势瞬息自愈，唯有遭逆向规则反噬才会流血不愈——而能令天道血脉反噬的，唯有天道本身失控时逸散的“悖论余波”。

“他被裂缝反噬了？”她声音轻得像片雪落。

叶林却摇了摇头，指尖雷光倏然收束，化作一枚细小雷核悬于掌心：“不是反噬……是‘被选中’。”

他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停在崔锦儿脸上：“你方才说，你俩能共感痛觉？”

崔锦儿一怔，下意识点头。

“好。”叶林抬手，雷核无声炸开，化作三道银丝，分别没入祁彤媛、崔佳儿与崔锦儿眉心，“现在，你们三人神识相连。若姜君临再动用天道权柄，你们会同步感知——不是痛，是‘错位感’。就像琴弦绷到将断未断时，耳膜里嗡鸣的杂音。”

祁彤媛指尖微凉。她懂了——这不是监视，是借她们为“共鸣器”。天道权柄动辄改写因果律，常人无法捕捉其轨迹，但双生子共感本就游离于因果之外，而她修的是《无瑕镜心诀》，神魂如镜，照见虚妄。三人叠加，恰成一张无形天网。

崔佳儿忽然闷哼一声，捂住太阳穴：“北……北面三百里，有东西在‘锈蚀’。”

“锈蚀？”叶林眼神一凛。

“对！就像铁器泡在盐水里，一点点发黑、剥落……可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！”崔佳儿额角沁汗，“连空气都在掉渣！”

叶林一步踏出，脚下虚空寸寸龟裂，竟未发出半点声响——这是将空间震波全部压进自身经络的结果。他身形掠过之处，残影尚未消散，人已立于百丈之外山巅。祁彤媛三人紧随其后，御风而行时，崔锦儿悄悄攥住了祁彤媛的袖角。后者侧目，只见少女睫毛轻颤，掌心全是汗，却倔强地仰着脸：“彤媛姐姐，我怕拖累你们……可我想亲眼看着他赢。”

祁彤媛没说话，只是将袖角往她手里又塞了半寸。

三百里外，一座荒芜石岭静静矗立。岭上寸草不生，岩石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灰白色结晶，细看竟是无数微小符文在缓慢崩解。叶林俯身拾起一块碎石，指尖刚触到表面，整块石头便簌簌化为齑粉，飘散前最后一瞬，隐约浮现出半道扭曲的“卍”字。

“佛门禁咒？”祁彤媛蹙眉。

“不。”叶林摇头，掌心雷光吞吐，将齑粉聚拢成团，“是‘封印’。有人把佛门镇魔碑的残骸，熔进了天道法则里。”

话音未落，岭心骤然塌陷！不是地震般的轰鸣，而是寂静的湮灭——整片山体如沙堡般无声坍缩，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竖井。井壁光滑如镜，倒映的却非众人面容，而是一张张模糊人面：有披甲持戈的古将，有赤足踏火的巫女，有手捧星图的仙人……他们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唯有一股浩瀚悲意如潮水漫过众人心头。

“这是……被抹去的真名？”崔锦儿失声。

叶林凝视井中倒影，忽而抬手，五指张开，对着井口缓缓握拢。

刹那间，井壁倒影齐齐抬头，数十双眼睛同时望向叶林！那些早已消逝于岁月长河的面孔，竟在这一刻流露出惊愕、狂喜、绝望交织的神情。其中一道青衫儒生模样的倒影，嘴唇开合，终于挤出两个字：

“……归墟……”

“轰——！”

井底爆发出刺目金光！一道身影裹挟着破碎法则冲天而起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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