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风自动。一株千年紫芝叶缘泛起银边,三株龙须藤蔓悄然转向司徒恨方向,就连远处石缝里一丛不起眼的野薄荷,叶片尖端也凝出一滴将坠未坠的露珠,澄澈如镜,映出司徒恨此刻扭曲的半张脸。
他终于低头,目光落在自己左手小指上。
那里,一枚极细的翠色环纹,正缓缓浮现。
不是法宝烙印,不是功法反噬,而是……木灵之地最本源的灵契标记——唯有真正被此地认可者,方能在突破合体境时,由天地自发凝成。
可他明明吞噬了所有闯入者的神魂,血气滔天,魔焰焚空,怎会引动灵契?
司徒恨缓缓抬头,望向那团依旧温柔流转的霞光。
霞光深处,古戒再度轻旋,戒面篆文悄然变化:
【汝非魔种,乃灵胎逆生。】
“灵胎……逆生?”司徒恨低语,嗓音沙哑如砂砾摩擦。
他忽然想起突破前一刻,服下合体丹时,丹药入腹并非灼烧,而是……冰凉。
那枚丹药,是他自储物袋最底层取出的。袋中另有一枚同款丹瓶,标签墨迹模糊,只余半行小字:“……灵元君手制,慎用。”
他当时未细看。
此刻,血色鬼面无声剥落,露出底下苍白却异常平静的面容。司徒恨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双瞳妖异之色竟淡去三分,眼白处浮起极淡的青纹,如叶脉蔓延。
他松开蒲家弟子。
那人坠地,气息奄奄,却死死盯着他:“你……还记得蒲雨晴吗?”
司徒恨身形微震。
蒲雨晴——蒲家庶出女,十二岁患阴脉痹症,全身经络渐被寒毒冻结,唯剩心口一点温热。当年司徒恨为她寻遍北域雪峰,采得九叶冰心莲,却在最后一味辅药“阳炎雀翎”上卡住。他潜入南屿国皇陵盗取,险些被镇陵兽撕碎,最终以半条命换回翎羽,炼成续命丹。
那丹,救了蒲雨晴三年。
三年后,她亲手将一枚青玉簪插进司徒恨发髻,簪尾刻着两个小字:“不谢。”
司徒恨至今记得她指尖的温度,记得她病中咳嗽时,窗外梧桐叶落的声音。
记忆如此清晰,清晰得不像掠夺来的碎片,而像深埋血肉的旧痂。
他俯身,指尖拂过蒲家弟子额角——那里,一道细小伤疤蜿蜒如蚯蚓,正是当年蒲雨晴为护他免遭族老责罚,故意撞向廊柱所留。
“你……”司徒恨喉结滚动,“为何认得此疤?”
蒲家弟子气息微弱,却笑了:“因为……我是她胞弟。”
话音落地,他眉心最后一丝神光熄灭,身躯软倒,再无声息。
司徒恨静立原地。
四周尸骸横陈,血气未散,恶鬼虚影仍盘旋于他背后,可那虚影边缘,竟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淡青雾气,如晨光穿透薄云。
他缓缓转身,走向洞天中心。
每一步落下,足底青苔疯长,缠绕脚踝又倏然退去;每一步抬起,空中飘落的枯叶自动避开其轨迹,仿佛畏惧又似臣服。
当他站在霞光之前,那团光并未排斥,反而如水波般向两侧分开,露出其后一座半透明石台。台上空无一物,唯有一泓清水,水面倒映的却非司徒恨面容,而是——
十七岁的司徒恨,跪在沐灵元君塑像前,额头抵着冰冷石阶,身后背着昏迷不醒的蒲雨晴。他肩头染血,手中攥着一枚裂开的丹瓶,瓶中药液早已流尽,只剩几粒灰白渣滓。
塑像双眼闭合,可司徒恨分明听见一个声音,如风拂过竹林:
【灵胎者,非天生,乃愿力所凝,逆命所铸。你求丹时,许下三愿:一愿雨晴活过弱冠,二愿木灵之地永续生机,三愿……此身不堕魔道。】
【三愿皆真,故丹成。】
【然愿力太重,反噬己身。你吞下的不是合体丹,是元君以千年修为封印的“逆生契”。此契不允你堕魔,便逼你成魔——以魔躯载灵心,以血煞养仁念,以万劫为薪,燃一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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