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生”。他俯身掬水,指尖划过水面,涟漪荡开,倒影却未随波晃动,反而凝成一张狰狞鬼面,朝他咧嘴而笑。
“沐灵元君的传承?”他轻嗤一声,抬手一按。
轰隆!
整座灵泉骤然沸腾,水汽蒸腾中浮现出一座残破石碑虚影。碑上刻着古老篆文,字字如活蛇游走:“生生不息,灵根永固”。可就在司徒恨指尖点上碑文时,那“生生”二字突然崩裂,化作黑烟消散,唯余“不息”二字幽光闪烁,却透出一股衰败死气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司徒恨瞳孔微缩,右眼赤红骤盛,“沐灵元君早陨落万载,所谓传承,不过是她留下的灵脉残念,在此地苟延残喘。”他冷笑一声,五指虚握,石碑虚影应声碎裂,“既无真主,这灵脉……便归我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双足猛然踏地。脚下灵土寸寸龟裂,蛛网般的血色裂痕疯狂蔓延,直抵洞天四壁。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灵植,枝叶瞬间枯黄蜷曲,根须却诡异地膨大凸起,钻出地面,缠绕成粗壮血藤。血藤顶端裂开,吐出一枚枚猩红花苞,花苞绽放,赫然是数十张扭曲人脸——正是方才被吞噬的修士面容!
“不!”南屿二皇子瘫坐在地,眼睁睁看着自己兄长的脸从花苞中探出,嘴唇翕动,无声呐喊。
司徒恨却已转身,目光投向洞天入口处那团剧烈波动的血幕。他感应到了——五元令撕开的空间裂缝虽已弥合,但冥神殿那位红衣执事的气息,正以恐怖速度逼近。
“渡劫期……”他舔舐着唇角一丝血迹,笑意渐冷,“来得倒是巧。”
恰在此时,洞天禁制外传来一声震彻山岳的厉喝:“孽障!住手!”
轰——!
一道赤金剑光悍然劈落,将血幕斩开一道缝隙。红衣女子凌空而立,五元令悬于头顶,洒下金辉如瀑。她凤目含煞,指尖掐诀,身后浮现出一尊百丈高的冥神法相——黑袍广袖,手持锁链,双目空洞却似能吞噬万物。
“冥神拘魂印!”
法相巨口张开,一道漆黑漩涡凭空生成,漩涡中伸出无数锁链,每根锁链末端都挂着幽绿色鬼火,火光里浮沉着无数哀嚎魂影。锁链如毒蛇狂舞,直取司徒恨四肢百骸!
司徒恨却不闪不避,反而迎着锁链踏前一步。他右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,鲜血喷涌中,竟生生扯出一颗搏动的心脏!那心脏通体赤金,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,每一次跳动,都引得洞天灵气暴乱,灵泉逆流,枯树复生又凋零。
“金灵印记?”红衣女子瞳孔骤缩。
司徒恨狞笑,将金心高举过顶。赤金光芒冲天而起,竟与五元令的金辉分庭抗礼!更诡异的是,金心搏动之际,洞天四壁的血藤疯狂抽搐,所有花苞齐齐转向红衣女子,数十张人脸同时开阖,发出重叠嘶吼:“——还我命来!”
“装神弄鬼!”红衣女子冷叱,冥神法相锁链骤然收紧,幽绿鬼火暴涨,烧灼得血藤滋滋作响。
司徒恨却在锁链即将绞杀的刹那,将金心狠狠按向自己眉心!
“融!”
金光与血光轰然对撞,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血芒,撞向冥神法相!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——冥神法相左眼鬼火熄灭,眼眶内赫然嵌着半颗赤金心脏,正随着司徒恨的心跳,同步搏动!
红衣女子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线黑血。她终于变色:“你……竟将金灵印记炼成了本命神通?!”
司徒恨的身影自法相胸腔破出,衣袍染血,却比先前更添三分邪异。他指尖一勾,那半颗金心脱离法相,悬浮于掌心,表面血纹与金纹交织,竟衍生出新的符文——赫然是《吞天魔功》与《血魄吞天录》融合后的禁忌道纹!
“多谢前辈,助我圆满。”他微微一笑,指尖轻弹。
金心碎裂,化作亿万金血光点,如星雨倾泻。光点所过之处,残存的修士尽数僵立,皮肤下浮现金色脉络,随即爆体而亡,元婴、金丹、神魂尽数被抽离,融入光点之中。
洞天福地,再无活物。
红衣女子立于虚空,五元令金辉黯淡,冥神法相左眼空洞,右眼鬼火摇曳不定。她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气息愈发深邃的青年,第一次感到寒意爬上脊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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