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舟这个时候看着这群鳞陨妖族的修士,微微挑眉。
此时鳞陨妖族的长老一步踏前,怒喝一声。
“李寒舟!”
霎时间,滚滚声浪仿佛化作实质性的音波,冲向四周!
合体巅峰的修为混杂在这声浪音波中,震慑得众多修士心中惊骇,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颤,不得不运转功法来抵挡。
“轰!”
磅礴的音波,甚至震慑得周围山峡陡然间裂出蛛网般的裂缝,滚滚碎石崩摧而落。
浣溪翻手一握,锐利凤鸣作响。
下一瞬,一道金凤陡然自浣溪身旁浮现,......
湖水冰冷刺骨,李寒舟化作的灵鲤悬浮在一片墨绿水草丛中,尾鳍微颤,鳃盖开合间吐出细小气泡,与周遭同伴毫无二致。他不敢调动一丝灵力,连神魂都蜷缩成一粒微尘,沉在识海最幽暗的角落——那不是蛰伏,而是自我封印,是将“李寒舟”这具存在从天地法则的册籍里硬生生剜去一划。
神念如霜刃掠过。
第一道扫来时,他正随鱼群摆尾左转,腹下鳞片微微反光,恰被一缕斜射而入的天光镀上淡金;第二道压至湖底淤泥三尺深处,他恰好张口吞下一只游过的浮蝣,动作自然得连自己都信了三分;第三道……却是自上而下、螺旋绞缠,似有灵智般绕着整片水草区缓缓盘旋,如同毒蛇嗅到血味却迟迟不咬。
李寒舟眼睫(若还有)几乎凝滞。
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畔轰鸣,又在一息之间被强行掐断——万变仙镯所化之躯本无心脏,可那濒死前的本能仍残留在神魂最底层,像一根烧红的针,扎进意识缝隙里反复搅动。
“不能动。”
“不能思。”
“不能……是人。”
他默诵吞天魔功残篇中一句早已弃用的口诀:“鱼不知水,故得长生。”
水是它的命,也是它的牢笼;而此刻,水是他的皮,是他仅存的命。
红衣女子悬于湖面百丈之上,广袖垂落,指尖悬停半寸,似在掂量一滴将坠未坠的露珠。她眸中映着粼粼波光,瞳仁深处却浮起一层薄雾般的灰翳,那是渡劫期修士以神魂为引、凝练而出的“谛听之眼”——可观气机流转,可辨因果丝缕,可溯灵根本源,甚至能窥见一具肉身百年内吞吐过的每一口灵气。
可眼下,湖中千条灵鲤,万尾银鳞,每一条都在她眼中清晰如刻。
可没有一条,带着李寒舟的气息。
没有残留的雷霆余韵,没有日月神魔图运转后特有的混沌腥气,更无半分凤翊金铃枪曾沾染过的金灵锋锐——仿佛那人真如水汽蒸发,连一丝涟漪都不曾留下。
“……不对。”
她忽然轻声道。
声音极轻,却令湖面一圈圈水纹骤然凝固,连风都忘了拂过芦苇。
她指尖一弹,一缕赤色火苗自掌心腾起,非焚物,不灼空,只静静悬浮,映照她眉心一点朱砂痣。
那火苗之中,竟倒映出李寒舟坠湖前最后一瞬的画面:他手腕上万变仙镯一闪而逝的微光,以及那光晕边缘,一丝几不可察的、扭曲如水波的涟漪。
“万变仙镯?”她唇角微扬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倒是件好东西……可惜,太嫩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素手朝湖面虚按。
“哗啦——”
整片湖泊陡然静止。
不是冻结,而是被“定”。
水面如镜,倒映苍穹,云不动,鸟不飞,连水草摇曳的弧度都被钉死在半空。所有灵鲤僵在原地,眼珠凝滞,鳃盖半张,连水中浮游都悬停成点点微尘。
唯有一处例外——
水草最浓密的西南角,三尾灵鲤正挤作一团,其中一条背鳍略窄、尾尖带一抹极淡青痕的灵鲤,正被左右两条同伴无意间推搡着,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子。
就是这一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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