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用;擂石滚木告罄,便将阵前倒毙的战马尸首推下垒墙充当障碍。
盛彦师的甲胄被砍了三道口子,他索性卸了甲,赤着半边臂膀在阵前督战。
夜幕降临时,刘十善部持续了一夜一天的连番攻势终於停下了。
伴随着刘十善部向西边远处撤走,战场上出现了久违的安静。
烧焦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几匹无主的战马在尸骸间茫然地踱着步子,偶尔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与焦糊味,混杂在一起,令人闻之欲呕。
盛彦师拄着刀立在垒墙上,只觉得浑身酸痛,两耳嗡嗡作响,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。
他强撑着没有倒下,目光却死死盯着刘十善部撤走的方向。夜色中,这支队伍的火把蜿蜒如蛇,渐行渐远,最终隐没在远山的暗影里。他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场仗,他算是打赢了。
但尚未到撤退的时候,要想撤退,还需等待李世民的军令。
盛彦师回顾西方,临真城的方向,临真的唐军主力是否如李世民所言,已经完成了撤退?
盛彦武又从前线下来,赶到了盛彦师处。这一次,不仅是盛彦武了,别部的诸校尉也都相继来到。“将军,刘十善撤了,咱们是不是也该撤了?”一名校尉沙哑着嗓子问道。
“且等秦王殿下……”盛彦师话语未落,数骑快马急促的马蹄声打破夜的沉静,自东而来!
很快,一个传令军吏被引将过来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军报:“盛将军,殿下军令!”
盛彦师接过军报,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,字迹沉稳有力:“全军已撤出临真。将军可相机撤退。孤已留精骑接应,勿忧。”
将军报折好,收入怀中,盛彦师站直身子,先是又扫了眼满地狼藉的战场,默然片刻,接着环顾诸将,下达了军令:“传令,全军撤退。轻伤员随军,重伤员上马。”
盛彦武与诸校尉闻令,尽皆眉头顿展,各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,遂齐声接令。
……
刘十善很恼火。
他率部撤出战场后,并未走远,选择了在一二十里外的一处山坳里暂且扎营休整。
在临时搭起的中军大帐里,他来回踱步,一脚将马扎踢翻在地。
马扎打着滚撞在帐柱上,发出砰的闷响,帐外的亲兵吓得缩了缩脖子。
“一个无名鼠辈,三千步骑,打了他一天一夜,愣是没啃下来!”他咬着牙,脸上的横肉抽搐着,“入他贼娘!传出去,老子还要不要脸了?各营将士都会怎么看老子!”
案几上放着刘黑闼最新下到的军令。
这道军令的措辞很不客气,先是指出,率领先锋进击临真,以阻止临真唐军撤退,等待主力赶到的任务,是刘十善自己争抢来的;接着就是毫不留情地斥责他无能,任务给他了,结果却三千精锐竟然被区区千人唐军挡住!随之,命令他务必在明日午时之前,拿下盛彦师部,否则若是贻误追击李世民主力的战机,致使李世民在临真的主力得以撤走,军法从事。
刘十善抓起这道军报,紧紧捏着,手指攥得咯咯作响,恨不得立刻挥兵踏平盛彦师的垒寨!
“传俺将令!”他霍然转身,朝帐外吼道,“全军饱餐,四更出击!今夜不破垒寨,老子就不……”
话没说完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紧接着,一个斥候冲了进来,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:“将军!唐贼撤了!垒寨空了!”
刘十善一怔,旋即大步冲出帐外。
他登上高处,向西远望。
夜色下,二十来里外,让他头疼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盛彦师垒寨,果然篝火大都已熄!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刘十善喝问道。
“就在方才!小人等摸上去看了,寨里空无一人,辎重器械都没带走,灶膛里的火还是热的!”
刘十善瞋目切齿,一脚跺在地上,泥地被他跺出一个深深的印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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