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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零一章 自有妙计应埋伏(第2/3页)

的货郎蹲在井台边磨刀,刀锋寒光一闪,映出他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——此人正是李靖遣入临真的细作,名唤阿柘,原是朔方猎户,攀岩越涧如履平地,前日刚从野猪峡缒壁归来,脚踝还裹着渗血的布条。

他磨刀无声,耳却竖着。半个时辰前,三支信鸽自城东校场飞出,羽翼划破夜空,方向正是西面——那是唐军传令飞鸽的惯用路径。阿柘记下鸽影轨迹,却未动。他知道,真正的讯息,从来不在天上,而在地下。

临真城下,有一条废弃多年的砖砌暗渠,原是隋时引渭水灌城之用,如今淤塞大半,唯余窄道可匍匐通行。阿柘白日已探过两次,知渠口藏于西城隍庙后槐树根下,树洞中嵌着半块青砖,砖面刻有“壬”字——那是李靖军中暗记。他取出怀中火镰,轻轻一敲,火星溅落于一撮细麻之上,麻燃即灭,却留下一线极淡的青烟,袅袅钻入树洞。不出半炷香,树洞内传来三声轻叩,如啄木鸟啄树。

阿柘俯身钻入。

渠内阴冷潮湿,腐土气息扑面而来。他爬行约百步,忽觉前方空气微动,抬手摸去,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石板。掀开,竟是一间不足丈许的密室,四壁泥封,唯顶上凿一小孔透风。室内一人盘膝而坐,黑袍覆体,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,只露出下颌一道冷硬线条。

阿柘叩首:“先生,唐军异动。”

黑袍人缓缓抬手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缠满黑布的手腕,腕骨嶙峋,指节粗大,指甲边缘泛着铁青色。他不开口,只将一枚铜牌置于掌心——牌面蚀刻一只展翅白鹤,鹤喙衔一枝断箭。

阿柘瞳孔骤缩,伏地再叩:“鹤衔断箭……是‘断箭令’?”

黑袍人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石相磨:“李靖已破野猪峡,刘十善前锋明日申时必抵临真东郊。秦王主力,将于明日卯时启程西撤。你即刻出城,沿渭水北岸逆流而上,寻一戴竹笠、背药篓的老医者。他手中药篓夹层,有三封密函:一封予李靖,一封予刘黑闼,一封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予高延霸。”

阿柘浑身一震:“高延霸?他不是已退往子午山?”

“子午山?”黑袍人冷笑一声,袖中忽然滑出一卷羊皮地图,摊开,指尖重重戳在子午山以南三十里一处地名上——“鬼哭坳”。

“高延霸确退了,可他退得干净么?他弃在青石岭的三百具尸首,有两百具是真尸,另一百具,尸腹中塞满桐油棉絮,尸身裹以厚蜡。昨夜三更,已有七十二具‘尸’被悄悄运出,埋于鬼哭坳西侧松林。松林深处,新掘十七座坟茔,坟头插柳,柳枝未枯——那是活人埋的坟。”

阿柘额角沁汗:“这……这是疑冢?”

“不。”黑袍人缓缓收起地图,声音如冰锥刺地,“是‘活冢’。高延霸未走,他就在鬼哭坳。他留下的,不是死兵,是饵。饵,等的是李靖,更是……李世民。”

帐中烛火倏然爆了个灯花。

李世民似有所感,蓦然回首,望向帐外沉沉夜色。风更大了,吹得帐外旗杆呜呜作响,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夜空中徘徊低语。

他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:“传令段德操:鹞子涧焚道之后,不必归营,径直南下,绕过子午山,潜入鬼哭坳。”

长孙无忌一惊:“殿下是说……高延霸果然未走?”

“他若真走了,李靖何必派细作入临真?他又何必在青石岭留下那一百具‘蜡尸’?”李世民走到帐门,掀帘望天。西北天际,一颗星芒异常锐利,正悬于北斗勺口之上,光芒冷冽如刀。“李靖知高延霸未走,故遣细作探我虚实;我亦知李靖知高延霸未走,故遣段德操去鬼哭坳——不是去剿,是去‘问’。”

房玄龄心头一凛:“问什么?”

李世民眸光如电,映着那颗寒星:“问他,为何不走?是为李善道效死,还是……为他自己?”

话音未落,帐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停于帐前。一名玄甲亲卫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呈上一截焦黑断木——木上刻有暗红符印,形如扭曲的蛇。

长孙无忌接过,辨认片刻,面色骤变:“是刘黑闼军中‘赤虺令’!殿下,刘黑闼主力已离肤施,正沿洛水南岸疾进,前锋距临真不足八十里!”

李世民接过断木,指尖抚过那蜿蜒血符,忽而笑了,笑声清越,竟无半分焦灼: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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