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玄甲点头,“但请公输多主转告十八殿下——吴梦柳擅自调动秘殿禁军围杀墨家矩子,证据确凿。若殿下欲兴问罪之师,请先厘清此事。毕竟……”他指尖轻弹虎符,铜面嗡鸣,“此符尚在,在下仍是论战胜者。秘殿诸宝,任取三件。”
公输觅瞳孔骤缩。
他终于明白对方为何留此一招——非为夺宝,而是将祸水东引。十八皇子若执意追责,便等于承认吴梦柳私调禁军、违逆秘殿律令;若息事宁人,则公输家百年耻辱,今日又添新疤。
“你!”他怒极反笑,“好个君山真传!好个慈玉真人!”
玄甲拱手,姿态恭谨得近乎讽刺:“承让。”
话音未落,天边忽有七道流光破空而来,撕裂昏沉云幕。为首一人玄袍金纹,腰悬紫霄剑,面容清冷如霜,正是君山长老裴士敬。其后六人皆着赤焰战铠,肩甲雕蟠龙,胸前徽记赫然是唐廷禁军“玄甲卫”——此乃皇帝亲卫,向来只驻守九重宫阙,何曾现身墨家秘殿?
裴士敬落地刹那,袖袍一卷,吴梦柳尸身已被收入玉匣。他看也未看玄甲,径直向阮知稽首:“矩子大人受惊。此间事毕,君山愿担三分责,助墨家彻查吴梦柳勾结外敌、私调禁军之实。”
阮知心头一震。裴士敬此言,分明已将吴梦柳钉死在“叛逆”之位。唐廷与君山联手定调,公输家再无翻盘之机。
左道人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裴长老……此事尚无实证。”
“实证?”裴士敬冷笑,袖中甩出一枚青铜符印,“此乃吴梦柳昨夜密遣心腹送往咸阳的信符,内藏十六道血咒,欲毁墨家秘殿中枢。若非我君山密探截获,此刻秘殿地脉早已崩塌。”
他目光扫过公输觅:“多主若不信,可验此符真伪。”
公输觅脸色惨白。那符印上的血咒纹路,确系公输家秘传,且需以嫡系血脉为引——吴梦柳确曾向他索要过族中禁术典籍。
败了。
不是败于兵法,而是败于人心算计。对方早将所有退路封死,只留一道窄门,门后却是万丈深渊。
他深深看了玄甲一眼,转身拂袖而去。玄甲目送其背影消散于云海,忽觉左袖微凉——低头只见袖口不知何时沁出一点朱砂色,形如小痣,隐隐搏动。
他不动声色,指尖悄然掐诀,朱砂痣倏然隐没。
云台上,小禾终于松开机关球。球面银线已悄然游走至第三层环扣下方,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雀轮廓。她怔怔望着玄甲,忽然轻声问魔像:“它……到底是谁?”
魔像沉默良久,眼眸光华忽明忽暗:“它不是宋宴。也不是慈玉真人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‘钥匙’。”魔像声音低沉,“墨家秘殿深处,镇着一柄剑。此剑名曰‘止戈’,乃墨子亲手所铸,内封百万怨魂、千载战煞。历代矩子以心血祭炼,方保其不噬主。而今矩子修为不足,剑煞渐生反噬……”
小禾呼吸一滞:“所以需要钥匙?”
“不。”魔像摇头,“钥匙,是用来打开牢笼的。”
小禾猛地抬头:“你们……想放它出来?”
魔像未答,只是缓缓抬起机关手臂,指向战场中央——那里,白起将俑已化作青烟消散,唯余一杆铜戟插在地面,戟刃犹带血痕。而玄甲正缓步走向阮知,金瞳温润如初,仿佛方才屠戮不过一场幻梦。
阮知望着他伸来的手,迟疑片刻,终究轻轻搭上。
指尖相触刹那,玄甲袖中朱砂痣再度浮现,一闪即逝。
远处,周珏倚在城楼箭垛上,手中把玩一枚黑曜石棋子。他望着两人交叠的手影,忽而低笑:“原来如此……‘止戈’剑煞需以杀止杀,以暴制暴。矩子仁心镇不住它,便寻个比煞更凶的‘鞘’来盛它。”
他指尖用力,棋子应声而碎,黑曜粉末簌簌落下。
“可惜啊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这鞘,怕是早被剑煞同化了。”
暮色四合,烽火尽熄。墨家秘殿穹顶裂开一道缝隙,透下一线月光,正落在玄甲足边。那光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,宛如无数微小的兵俑,在无声 marching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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