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孔洞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镜片上,瞬间凝起一小片薄雾。
她笑了:“暖的。真暖。”
全场无声。唯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声音,嗡嗡作响,像六十年前秦淮河底未曾停歇的暗流。
就在这时,大荧幕右下角,悄然浮现一行小字,白色宋体,无衬线,冷静克制:
【本片所有影像资料,均来自南京市档案馆、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、美国耶鲁大学神学院图书馆、日本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公开馆藏】
字迹淡去,荧幕全黑。
黑暗中,经纬的声音响起,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接下来,是主创见面会环节。但在此之前,请允许我,代表全体观众,向许若楠导演,以及《南京照相馆》全体主创,致以最深的敬意。”
她深深鞠躬。
台下,没有掌声。所有人,无论官员、明星、记者、学者,都缓缓起身,朝着舞台中央,朝着那台复刻的相机,朝着银幕上刚刚消逝的1937年,朝着所有没能走出南京城的姓名,朝着所有选择记住而非遗忘的脊梁——
郑重,鞠躬。
九十度。
寂静持续了整整十七秒。
恰好是1937年12月13日,中华门城楼钟声第十七次敲响的间隔。
当人们重新落座,记者提问开始。第一个问题来自央视电影频道记者:“许导,网上有人说,《南京照相馆》票房会输在《投名状》和《集结号》联手围剿下。您怎么看?”
许若楠笑了。是那种很浅、却极有重量的笑。
“我不跟谁比票房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按时交作业。”
“作业?”记者追问。
“对。”许若楠看向台侧电子屏——上面正滚动播放着今日实时票房数据,《疯狂的赛车》已破两亿,《投名状》首日四千八百万,《集结号》首日六千一百万。而《南京照相馆》预售总票房,赫然显示:**1.03亿**。
“我的作业,是让这张预售数字,在十二月十三日零点,变成一个整数。”她平静道,“现在,它做到了。”
全场哗然。
这不是票房宣言,是时间碑文。
经纬适时接话:“据院线反馈,全国超八千家影院,今日加映《南京照相馆》至每日十五场。其中,金陵、沈阳、哈尔滨、重庆四地,凌晨零点场次全部售罄。有观众说,他们要和这座城市,一起醒着,等到天亮。”
许若楠没接这话。她只是转向后台,轻轻拍了两下手。
帷幕后,几个工作人员推着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走出来。机器外壳斑驳,铜钮锃亮,胶片盘上印着“1937·金陵照相馆”字样。
“接下来,”许若楠说,“放一段没出现在正片里的废片。”
她亲自走到放映机旁,接过一卷缠好的胶片。胶片边缘微微卷曲,带着旧时光的柔韧感。
“这是金士松老板藏在照相馆地板夹层里的最后一卷。他没来得及冲洗。1946年,调查组在朽烂的木地板缝隙里发现它时,胶片已经粘连。我们花了十一个月,用恒温恒湿环境一点点分离、修复、数字化。”
她将胶片装入片盒,动作熟练得像呼吸。
“它没声音。没台词。只有画面。”
放映机启动,齿轮咬合声沙沙响起。
银幕亮起。
没有炮火,没有尸体,没有哭喊。
只有一扇窗。
窗框是褪色的朱红,木纹皲裂。窗外,是南京冬日灰白的天光,几缕云絮缓缓游走。窗台上,摆着一只粗陶碗,里面盛着半碗清水,水面倒映着天空,也倒映着窗框的影子。
镜头缓缓推进。
水中倒影里,忽然飘下一瓣梅花。
不知从何处来,轻轻落在水面上,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