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银河倒泻,又似月华凝刃,精准无比地斩在那根银线之上!
银线应声而断,半截坠地,竟在青砖上“嗤”地一声灼出一点焦黑印记,随即化作一缕青烟,散于无形。
断口处,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细小倒钩,钩尖泛着幽蓝冷光。
魏莹腰间长剑已然归鞘,仿佛从未出过。
他神色如常,只轻轻抚了抚剑柄,低声道:“门主的‘千机丝’,果然名不虚传。可惜……太急了。”
魏莹脸上笑容,第一次,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那不是愤怒,不是惊惶,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疲惫,像一座千年古塔,终于被第一道裂缝悄然撕开。
他缓缓抬起手,不是去碰茶盏,而是指向堂外——
指向那扇敞开的大门之外,指向远处苍翠山峦深处,那片被浓雾笼罩、终年不见天日的后山禁地。
“李捕头说得对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奇异地不再颤抖,“她没走,她还活着。”
“可她若活着……为何不来见我?”
“为何不回唐门?”
“为何……不取我项上人头?”
他目光扫过唐逾白,扫过那两名唐家子弟,最后,久久停驻在魏莹脸上,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,似痛,似悔,似恨,又似一种深不见底的、迟到了十七年的恐惧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了一下,终于吐出那几个字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她怕的不是我。”
“她怕的……是她自己。”
话音落定,堂外浓雾深处,忽有一声悠长凄厉的猿啸,破云而来!
那声音不似先前客栈所遇怪猿那般暴虐狂躁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直刺神魂,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呼唤,又似濒死孤魂的哀鸣。
啸声未歇,魏莹袖中,那半片墨莲血帕,竟无风自动,轻轻一颤。
帕上血迹,缓缓渗出一滴新鲜的、暗红近黑的血珠。
啪嗒。
血珠坠地,砸在青砖之上,竟未晕开,反而如活物般微微搏动,如同一颗微小的心脏,在寂静中,发出沉闷而清晰的——
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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