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形?若铸成开花弹,内填铁蒺藜与火药,落地炸裂,当可覆杀阵列!”
陈玄玉朗声大笑:“李公慧眼!此正我与工部所议‘破阵弹’雏形。然今尚存一症——弹体离膛瞬间,旋转之力不足,难以维持飞行稳定。若强行加装尾翼,又恐增重损速。”
“旋转?”李世绩接口,手指在虚空画出螺旋,“莫非……需令弹体自旋?”
“正是。”陈玄玉击掌,“故我另造一物,名曰‘旋膛炮’。”
工匠再推一车而出。此炮形制迥异,炮管内壁赫然刻满三十六道螺旋凹槽!李靖抢步上前,以匕首尖探入槽中,沿纹路滑行半尺,惊呼:“此纹……竟如龙脊盘绕!弹丸入膛,必随纹路高速自旋!”
“然也。”陈玄玉取过一枚特制铅弹,弹体表面果然带有与膛线匹配的凸棱,“此弹初速略逊震岳,然精度倍增,八百步内,可穿七层叠甲。”
此时申达馥悄然靠近陈玄玉,低声道:“师父,马周那边……有消息了。”
陈玄玉眸光微凝,却未立时回应,只朝申达馥略一点头,随即转向群臣:“诸卿且看最后一件。”
众人精神一振,目光齐刷刷投向库房最深处。那里静静卧着三辆铁甲车——车身以三寸厚熟铁板铆接,形如巨龟,顶盖开有八孔炮窗;车底装有四组带棘齿的铸铁轮,轮轴连接蒸汽机箱;车首撞角锋锐如鲨吻,竟以百炼钢淬火而成,寒光凛冽。
“此乃‘铁甲冲车’。”陈玄玉声音沉如古钟,“不恃火药,纯凭机械之力。其力源自蒸汽机驱动的双联液压千斤顶,可于三十步内,将万斤巨石撞成齑粉。若遇敌阵,但凡挡路者,碾之即碎。”
秦琼双目灼灼:“真人!此车可破盾阵?”
“盾阵?”陈玄玉嘴角微扬,“若敌持木盾,此车一碾而过;若持铁盾,车首撞角可将其犁开。然其真正所向,非人,乃城门。”
他指向远处宫墙:“待其完善,只需三车并进,纵是玄武门那等天下雄关,亦可于半个时辰内撞开!”
此言如惊雷劈落。李世绩、李靖等人浑身剧震,连呼吸都滞住——玄武门三字,何其沉重!那扇门后,埋着多少血火往事,压着多少无声惊涛。此刻陈玄玉竟将它剖开示众,如解剖一具寻常草扎傀儡。
李世民目光如古井深潭,静静望着师弟。陈玄玉迎上兄长视线,坦荡如初,仿佛只是随手拨开一帘薄雾。
就在此时,太极殿方向急驰来一骑,甲胄染尘,直闯理工院禁地。校尉滚鞍下马,单膝触地,双手高举漆封竹简:“启禀陛下!突厥余部阿史那咄苾,率残部三千,昨夜叩关,愿归附大唐,献汗帐金册及白狼纛!”
全场哗然。
陈玄玉却似早有所料,只淡然道:“传旨:许其归附。敕封咄苾为右武卫将军,赐宅京兆。另遣工部官员,携图纸赴阴山,督建‘朔方铁道’——自云中至定襄,全程三百二十里,三年竣工。”
“铁道?”薛收颤声追问,“真人之意……莫非要以铁轨直贯漠北?”
“正是。”陈玄玉负手望向北方苍茫天际,衣袂翻飞如旗,“铁轨所至,即为疆界。火车运粮,三日可达碛口;铁甲车巡边,百里不过半日;震岳炮镇朔方,千里烽燧皆成虚设。自此,长城非为屏障,实为驿站;瀚海非作绝域,尽作牧场。”
风骤然猛烈,卷起铁轨上未及清扫的煤渣,在夕阳下划出无数道灰黑色轨迹,宛如无数条奔涌不息的墨河。李靖仰首,望着那三条蜿蜒向前的铁轨,忽觉胸中浊气尽涤,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辽阔感攫住心魄——这哪里是轨道?分明是刻在大地上的诏书,是烙在时间里的印玺,是大唐向整个世界伸出的、不可折断的钢铁手指。
段纶默默解下腰间佩刀,双手捧至陈玄玉面前:“真人,此刀随臣三十年,斩过叛将,也削过公文。今日,请容臣以此刀为证——自今而后,工部上下,但凡真人所命,赴汤蹈火,不敢懈怠!”
李靖、李世绩、秦琼、尉迟恭……数十员将领齐刷刷解下佩刀,刀鞘相击,铮然如雷。文臣们亦解下腰间玉珏、铜符、鱼袋,堆叠于陈玄玉足下,青玉、玄铜、赤金,在余晖中灼灼生辉,映照出一张张肃穆如碑的脸。
陈玄玉俯视着脚下这堆象征权力与信诺的器物,忽而弯腰,拾起段纶那柄旧刀。刀鞘斑驳,刃口微缺,却泛着温润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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