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气流,吹散。
那片区域的哭声,戛然而止。
可就在粉尘消散的刹那,右侧十步外,另一块矿岩表面,水膜再次浮现,人脸轮廓比方才更清晰,眼角甚至渗出两行灰白色的泪痕。
哭声再起,更加凄厉,更加……饥饿。
“它在学。”楚天的声音冷得像冰锥,“学我们的应对。”
李想瞳孔一缩。他明白了。
回声茧没有智慧,却有本能。它在吞噬每一次攻击带来的能量波动,模仿每一次防御激起的空间涟漪,然后,在下一个节点,以更精准、更刁钻的方式复刻出来。
这不是战斗,是喂养。
他们每一次出手,都在给这团死气之茧,注入更鲜活的“怨”。
“不能硬碰。”李想迅速改换手势,指尖金光再闪,却不是劈向哭脸,而是迅疾无比地在自己太阳穴、耳后、喉结三处各点一下。金光入体,他眉心微蹙,额角渗出细汗,但眼神却愈发清明,“玄枢道长,收雷光。”
唐玄枢一怔,随即毫不犹豫,掌心金弧倏然熄灭。
刹那间,黑暗如墨汁泼下,浓稠得令人窒息。
没了雷光,哭声反而弱了几分,仿佛失去了依凭。可就在这片纯粹的黑暗里,楚天的重瞳骤然爆亮——纯白与漆黑两道光束自他眼中射出,在虚空交汇处,竟勾勒出一道半透明的、正在缓慢旋转的螺旋状声波图谱!
那图谱,正是哭声的本体。
“左三步,蹲。”楚天吐字如刀。
李想身形已动,左跨三步,矮身蹲下,同时右手闪电探出,将怀中蜷缩的李想一把护在胸前。
几乎同一瞬,一道灰白丝线擦着他耳际掠过,“噗”地一声,钉入他身后岩壁,留下一个拇指粗细、深不见底的黑洞,洞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霜白。
“右五步,仰。”楚天再喝。
李想仰面后倒,后脑勺堪堪避开第二根丝线,丝线钉入他方才蹲踞之地,地面无声龟裂,蛛网般的霜纹瞬间蔓延三尺。
“前撤七步,贴壁。”楚天语速越来越快,重瞳中两色光束已凝成实质,如两柄无形利剑,刺入那螺旋声波图谱的核心节点,“玄枢,现在!”
唐玄枢早已蓄势,掌心金弧虽灭,但指间雷意未散。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疾点自己眉心,再猛然向前一划——
“破妄!”
一道细如游丝、却炽白刺目的雷线,自他指尖激射而出,不偏不倚,正中楚天重瞳所指的声波图谱核心!
“滋啦——!!”
那声音不似雷鸣,倒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一块冻僵的猪油里。
螺旋图谱剧烈震颤,发出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哀鸣,整个图谱猛地向内坍缩,所有灰白丝线如遭电击,齐齐抽搐,随即寸寸断裂,化为飞灰。
哭声,彻底消失了。
黑暗依旧浓重,但那种无处不在的黏腻感,退潮般退去。
李想缓缓起身,抹去额角冷汗,喘了口气。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李想——大家伙圆滚滚的脑袋还枕在他胸口,白豆般的眼睛半睁着,尾巴懒洋洋地晃了晃,似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,不过是它打了个小盹儿。
“好险。”林玄抹了把脸,土黄色罡气缓缓收敛,可手臂肌肉仍在细微颤抖,“这玩意儿比帝江还难缠。”
“帝江是活物,有弱点。”唐花庵扛起长枪,枪尖在幽暗中划出一道暗红轨迹,“这东西……是规则本身生了病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接下来,路会更邪门。你们信我,还是信他?”
他下巴朝楚天点了点。
没人答话。但所有人脚步都下意识地,朝楚天的方向微移了半步。
重瞳子,是天生的破妄之眼。当空间规则开始扭曲、失效,当幻象与真实界限模糊,能成为唯一锚点的,只有那双能看穿阴阳、直抵本源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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