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想没说话,只是默默将三张用过的镇魂符残片收起。符纸焦黑,边缘卷曲,但其中一道幽蓝印记,却在黑暗中隐隐发亮——那是他注入的道法清气,虽已耗尽大半,却未彻底消散,反而如炭火余烬,在绝对的黑暗里,固执地保留着一点微温。
这点微温,便是“真”。
“走。”李想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。
他率先迈步,不再依赖雷光,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脚下。【地脉亲和】的感知被压缩到极致,不再是广域扫描,而是化作一根纤细却坚韧的银线,沿着脚下白色矿石的脉络,一丝一缕地向前探去。
他不敢再看头顶,不敢再看两侧岩壁。他只盯着脚前三尺之地——那里,矿石裂缝中渗出的死气,正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却又无比坚定的速度,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。
像一条看不见的河。
“跟着气流走。”李想低声道,“别看别的。”
众人依言,目光皆垂落于地。黑暗中,唯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,以及脚下矿石被踩踏时发出的、细微而清脆的“咔嚓”声,如同踩在薄冰之上。
越往深处,地面越平滑,裂缝越细密,死气流淌的速度却越快。那哭声虽已消失,可一种更深沉的寂静,却如冰冷的潮水,无声无息漫过脚踝,浸透裤管,直逼腰腹。
这寂静,比哭声更可怕。
它意味着,连怨念,都已被这方空间彻底消化、同化、抹平。
又行百步,李想忽然停住。
他脚边,一块拳头大的白色矿石,表面毫无裂缝,却诡异地悬浮在离地三寸的空中,微微旋转。矿石内部,一点幽绿的光晕,正随着它的旋转,明灭不定。
“青龙髓。”李想声音干涩。
林玄瞳孔骤缩:“龙脉精华的结晶?可……怎么会自己浮起来?”
“不是浮。”楚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重瞳凝视着那点幽绿,“是‘脐带’。”
他伸出手指,指向矿石下方——那里,数缕几乎透明的丝线,正从矿石底部垂落,深深扎入地面矿石的缝隙之中,如同胎盘的血管,源源不断汲取着地底最精纯的龙脉生气。
“青龙髓,是龙脉之心跳动时,溢出的精粹所凝。”楚天缓缓道,“它需要扎根,才能存活。现在,它自己断了脐带。”
李想的心,猛地一沉。
断脐,意味着母体……濒死。
或者说,已被污染。
他抬头,望向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穹顶深处。那里,没有哭声,没有回声茧,只有一片绝对的、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可就在这死寂的中心,一点比墨更黑的阴影,正缓缓蠕动、膨胀。
它没有形状,却让所有人的视线,本能地感到一阵灼痛。
“青龙之魂……醒了。”李想喃喃道。
话音未落,那点黑影猛地向内塌陷,随即,一道无声的冲击波,以超越感知的速度,横扫整个地下溶洞!
没有风,没有声,没有光。
但所有人,包括肩头的大宝蟾蜍,都在同一瞬,感到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狠狠一捏!
“噗——”
唐玄枢最先吐血,金弧尽灭,脸色灰败如纸,踉跄后退三步,撞在岩壁上才勉强站稳。
林玄喉头一甜,硬生生咽下,可鼻腔中已渗出血丝,土黄色罡气不受控制地在体表明灭闪烁。
苗溪月肩头的大宝蟾蜍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“呱”,墨绿毒雾瞬间黯淡,凸眼翻白,四肢抽搐,若非苗溪月及时以蛊术强行稳住,当场就要毙命。
楚天闷哼一声,重瞳中纯白与漆黑两色光芒疯狂流转,眼眶边缘,竟渗出两道细长的血线,沿着脸颊缓缓滑落。
只有唐花庵,依旧挺立。
他手中的黑铁长枪,枪尖那抹暗红血光,此刻竟暴涨数寸,如一条活过来的赤蛇,嘶嘶吞吐着灼热气息。他歪着的身子站得笔直,散乱的长发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那只清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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