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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花水月？那不是温南筝要助游倚风渡尸劫的神通？难道……游倚风，根本就是个饵？一个专门用来钓他这条“秋律真种”之鱼的饵？！

他猛然抬头，目光如电，射向温南筝方向。老人依旧青衣小帽，面容慈和，可那双垂落的眼眸深处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漠然的寒潭。

就在此时，癫散人手中那柄律引水剑，剑尖毫无征兆地调转，不再指向陆离，而是遥遥指向——太湖水底，那片被无数炼神强者反复探查、却始终无法深入的幽暗漩涡中心！

“去！”癫散人一声暴喝，水剑脱手，化作一道青金流光，笔直没入漩涡。

刹那间，整个太湖的水面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按住。奔涌的浪涛、升腾的水雾、甚至飘落的雨滴，全部凝滞于半空。时间，仿佛被强行掐断了一息。

紧接着，漩涡深处，传来一声悠远、苍凉、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剑鸣。

“铮——”

不是金属之音，而是风过松林，是霜覆千山，是秋日最后一片落叶坠地时，天地间那一声……无可回避的清响。

漩涡轰然洞开。

没有璀璨光芒，没有浩荡灵气。只有一道……纯粹的、由无数细密金色光线交织而成的“门”。

门内，是无边无际的、缓缓旋转的金色麦浪。麦穗低垂，每一颗麦粒，都映照着一个微缩的、正在经历生死的江湖人影。有的在拔剑，有的在逃命，有的在跪拜，有的在狞笑……万千因果，万般悲欢，尽在其中起伏、生灭、流转。

剑尊殿核心——秋律之门。

成舍人长发狂舞，一步踏出，身影已至门边，指尖青白气流暴涨，欲要探入门内。

温南筝袍袖一挥，空间凝滞，成舍人身影微微一滞。

尸傀幽绿鬼火暴涨，双臂一振，千百尸兵齐齐仰天咆哮，尸气如墨潮，悍然撞向秋律之门，欲要将其污秽、堵塞！

三方力量，再次碰撞。

可这一次，所有的目光，所有的杀机，所有的算计，都死死钉在陆离身上。

因为只有他，掌中托着那截七木剑胚，胚上“律引”纹路，正与秋律之门内汹涌的金光，产生着越来越急促、越来越强烈的共鸣。

他才是钥匙。

也是……唯一能推开那扇门的人。

陆离低头，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。指尖，一滴殷红的血，正顺着剑胚纹路，蜿蜒而下，渗入那道浅色痕迹之中。

血珠触纹，纹路骤然炽亮，如熔金流淌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不是恐惧，不是绝望，而是一种豁然贯通的、近乎悲悯的明悟。

原来，秋风金气斩因果，并非要斩断他人因果。

而是……斩断自己与这方天地、与这桩桩件件恩怨情仇之间，那根名为“执念”的丝线。

他抬起了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天上三位如神魔般矗立的炼神圆满，扫过断臂处木芽疯长、眼中燃烧着贪婪火焰的癫散人，最后，落在那扇缓缓旋转、映照万千众生的金色麦浪之门上。

“秋律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从来不是用来……斩别人的因果。”

他右手五指，缓缓松开。

七木生化剑胚，脱离掌心，悬浮于半空。

剑胚表面，“律引”纹路金光大盛，与秋律之门遥相呼应，嗡嗡震颤。

陆离左手并指如剑，倏然点向自己眉心。

指尖未触，一缕猩红血线，已自他眉心悄然渗出，蜿蜒而下，滴落在悬浮的剑胚之上。

血珠融入金纹。

轰——
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
只有一声轻不可闻的……“咔嚓”。

仿佛某种桎梏，应声而碎。

陆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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