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曹宝平的名字,“带上你们的本子,来锅炉房。第一课——‘怎么让眼泪掉得刚刚好’。”
王宏伟双手接过本子,手抖得厉害,纸页哗啦作响。他低头看着扉页上那个“曹宝平”,又抬头看张涛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蹦出一句:“司……司老师,您……您这本子,能借我们传阅吗?”
张涛没回答,只转身进了屋,片刻后拎出一捆崭新的横格稿纸,纸边雪白,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味。
他把稿纸放在石桌上,推到人群中央。
“写。”他说,“现在就写。写一个你妈骂你时,你偷偷藏起来的那枚糖纸。写它为什么是红色的,为什么边角卷了,为什么你舍不得扔——别写‘母爱的象征’,写糖纸粘在你掌心的感觉。”
夕阳斜斜切过青砖地,把那捆稿纸染成暖金色。风又起了,卷着玉兰香,扑进院门,拂过每个人汗津津的额角。
贾章柯没说话,只是默默把那份“片场课协议”仔细折好,放进公文包夹层。他走出四合院时,听见身后传来沙沙的写字声——不是铅笔划纸,是钢笔尖在横格纸上笃笃叩击,像一串没谱的鼓点,笨拙,却执拗地,敲向某个尚未命名的春天。
胡同口,谢灵运正骑着自行车经过,车筐里装着刚印好的《教学简报》,头版头条赫然是《文学系启动“市场化剧作改革试点”》,副标题一行小字:**特邀实战导师司齐领衔“片场课”**。
他猛刹住车,车轮碾过一片玉兰瓣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抬头望去,四合院门已悄然掩上,枣树影子斜斜铺满青砖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可风里,分明多了一种味道——不是茉莉的清甜,不是炸酱的浓香,而是一种更粗粝、更滚烫的气息,像刚出炉的胶片,带着药水味、汗味,和一点点,未干的墨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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