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时,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正滋滋作响,光晕在潮湿的墙壁上摇晃,像一截将熄未熄的蜡烛芯。傲萦还站在蜡像展厅外三米处,没再往前——那扇原本嵌着黄铜浮雕的橡木门已被两道交叉的黄色警戒带封死,带子下方压着一张打印纸,字迹工整得近乎冷酷:“内部检修,禁止入内。谢海洋 签”。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十七秒,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,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痕。
里以就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,双手插在黑色长裤兜里,衬衫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肌理。他没看警戒带,目光始终停在傲萦还后颈那粒浅褐色的小痣上,像在确认什么坐标。
“你刚才说,火警开关是‘无意中碰到’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走廊里嗡鸣的电流声都退了半拍。
傲萦还喉头一动,没回头:“嗯。”
“哪只手碰的?”
她顿了顿,右手抬起,食指与中指并拢,悬在半空两秒,又缓缓落下:“左手。”
里以没接话。他往前半步,侧身从她肩头掠过,垂眸扫过警戒带下方那张纸——纸角微卷,边缘有极淡的水渍晕染,但绝非今日所留。他指尖轻轻一勾,警戒带无声滑开一道缝,金属扣发出极轻的“咔”一声。
傲萦还猛地转身:“你不能——”
“我能。”里以打断她,目光平静,“谢海洋签的封条,不是给活人设的禁令。是给死人划的界限。”他抬脚跨过警戒带,靴底踩上展厅大理石地面时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嗒”。
室内气味骤然变了。
不是单纯的水汽腥气,而是一种混杂着石蜡融化、松节油挥发、还有某种……类似陈年骨粉被蒸腾后泛出的微甜腐香。天花板上三盏射灯全灭,唯余安全出口标识幽幽泛着绿光,把满地狼藉照得如同水下世界。二十尊蜡像东倒西歪,有的仰面躺倒,裙裾浸在浅水里泡得发白;有的跪趴在地,手臂断裂处露出内部钢架,断口边缘凝着蜡泪般的暗色胶状物;最靠近门口那尊穿旗袍的女人像,面部蜡层裂开蛛网状细纹,左眼珠竟已脱落,滚落在水洼中央,虹膜上还映着绿光,像一滴不肯闭合的瞳。
傲萦还僵在门口,胃部一阵紧缩。
里以却径直走向展厅中央那座环形喷淋头阵列。他蹲下身,手指抹过一根垂挂的铜管内壁——指尖沾上灰白粉末,捻开时有细微颗粒感。“不是消防系统自动触发。”他站起身,甩掉指上粉末,“水压不对。喷淋头启动顺序也不对——你看。”他指向头顶:“从北向南第三、第七、第十一根管子出水最猛,其余呈递减衰减。这种节奏……像有人蹲在控制箱旁,用扳手一下下敲击继电器。”
傲萦还脑子“嗡”地一声:“可我没碰控制箱!我连配电室在哪都不知道!”
“我知道。”里以忽然转头,直视她双眼,“所以问题不在你碰了什么。在你碰完之后,谁站在了你身后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傲萦还后颈汗毛尽数竖起。她猛地想起——冲进展厅前,在员工通道拐角处,似乎有片衣角掠过视野。灰蓝色,像工装外套的袖口。当时她心慌意乱,只当是保洁员,甚至没抬眼确认。
“谢海洋呢?”她声音发干。
里以没回答。他走向展厅最里侧那面弧形镜墙——镜面布满水雾,但右下角被谁用手指匆匆擦出一块清晰区域。他伸手覆上那块干净镜面,掌心温度让水汽微微蒸腾。镜中倒影里,他身后空无一人;可当他缓缓收回手,镜面水汽重新聚拢的刹那,倒影里他左肩上方,竟浮出半截模糊人影——灰蓝衣袖,袖口沾着几点暗红,像未干涸的血。
傲萦还倒退半步,后背撞上冰凉门框。
“别怕。”里以的声音很轻,却像锚定海流的铁链,“镜子里的东西,现在还够不到你。”
他转身走向那尊面部开裂的旗袍女像,弯腰拾起她滚落的眼珠。塑料虹膜在绿光下泛着诡异光泽,他拇指按住瞳孔位置,突然发力一碾——“咔”一声脆响,眼珠碎裂,内里并非实心,而是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,表面蚀刻着极细的编号:X-734。
“这是监控存储单元。”他捏着芯片朝向绿光,“展馆所有蜡像内部都埋了生物传感芯片,监测体温、心跳、肌肉微颤……甚至瞳孔收缩频率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刮过傲萦还脸,“你进来的前三分钟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