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又松开的绳索磨出来的。
“雾织者要钓的鱼,不止我一条。”皮尔斯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他合上钢板,起身走向衣柜。打开最底层暗格,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。匣盖镂刻着缠绕荆棘的王冠图案,缝隙处渗出丝丝缕缕黑雾,与窗外雾气遥相呼应。
匣子打开,里面没有珠宝,只有一小撮灰烬,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齿轮。齿轮边缘布满细密锯齿,中心镂空处,嵌着一滴早已凝固的暗红血珠。
皮尔斯拈起齿轮,凑近眼前。血珠内部,无数微小金点正沿着固定轨道缓缓运行,构成一幅微缩星图。
他忽然明白许天封信里“荆棘王冠”的含义了。
这不是计划,是钥匙。一把能打开拉尔书房密室、取出真正“血裔名录”的钥匙。而名录上第一个名字,就该是露茜夫人——三十年前,她剜指毁戒时,名单已被她亲手抹去一半。
皮尔斯将齿轮按在自己左眼眼皮上。
灼热感炸开!第三只眼视野轰然扩张,穿透墙壁、穿透塔楼、穿透浓雾,直抵庄园地下三百米——那里,一座由活体珊瑚与黑曜石构筑的穹顶大厅正在搏动,像一颗沉睡巨兽的心脏。大厅中央,悬浮着九座水晶棺。其中八座空着,第九座……棺盖缝隙,正缓缓渗出与窗外同源的灰白雾气。
皮尔斯猛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床头柜。一只青瓷杯摔在地上,碎成七片。每一片碎片里,都映出他同一张脸,可每张脸的眼角,都多出一道新鲜血痕。
他抬手抹去血迹,血痕立刻消失。可当他再看向镜子,镜中倒影的右眼角,赫然多出一道清晰血线,正沿着颧骨向下蜿蜒,像一条活过来的赤色蚯蚓。
窗外,雾气停止流动。
整座庄园陷入绝对寂静。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皮尔斯慢慢系好衬衫纽扣,将领口第一颗扣子系得严丝合缝,遮住锁骨处那片会发光的皮肤。他走向房门,脚步很轻,却在每一步落下时,木地板都发出极其轻微的、类似骨骼错位的“咔”声。
他握住门把手,停顿一秒。
门把手冰凉,可掌心却渗出温热汗水。汗水顺着指缝流下,在黄铜把手上留下七道湿润指痕——每一道指痕的末端,都自动析出细小结晶,结晶形状,正是荆棘王冠的侧影。
皮尔斯拉开门。
走廊尽头,萝拉站在阴影里,手中端着一杯热牛奶,白瓷杯壁氤氲着暖雾。她微微欠身,手套包裹的手指,正无意识摩挲着左耳后——那里,一小片皮肤比周围白得过分,隐约透出十字形暗红。
“坠星先生,”她声音柔和,像天鹅绒拂过刀锋,“老爷吩咐,明日决斗前,请您务必饮尽此杯。安神,静气,养精蓄锐。”
皮尔斯望着那杯奶,乳白色液体表面,正缓缓浮起一朵微型雾花,花瓣由无数细小气泡组成,每朵气泡里,都映着一个扭曲的、正在微笑的露茜夫人。
他接过杯子,指尖与萝拉手套相触的瞬间,对方瞳孔深处,一点金芒倏然亮起,又迅速隐没。
皮尔斯仰头,将牛奶一饮而尽。
温热液体滑入喉咙,却在触及食道时骤然变冷。他尝到了铁锈味,还有……雪松的气息。
胃部传来一阵绞痛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搅动。他强忍不适,将空杯递还萝拉,嘴角牵起标准微笑:“谢谢。味道很好。”
萝拉接过杯子,目光扫过他喉结滚动的位置,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:“愿您今夜安眠,先生。”
她转身离去,裙摆划出优雅弧线。皮尔斯站在门口,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拐角。直到确认脚步声彻底远去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——那口气息喷在空气中,竟凝成一小片霜花,瞬间又被走廊暖风融化。
他退回房间,反锁房门,背靠门板滑坐在地。左手死死按住小腹,指节发白。胃里翻江倒海,可他不敢呕。那杯奶里,至少混了三种灵能毒素:一种麻痹神经末梢,一种加速血液凝固,最后一种……正在他血管里编织雾网。
皮尔斯喘息着,从贴身口袋掏出一枚铜币。不是普通铜币,币面蚀刻着与青铜匣同源的荆棘纹。他咬破舌尖,将一滴血滴在铜币中心。血珠未散,反而如活物般蠕动,沿着纹路爬行,最终在王冠顶端凝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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