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猩红。
铜币突然发烫,随即在他掌心剧烈震动,发出蜂鸣。
皮尔斯摊开手掌。
铜币表面,血珠缓缓渗入金属,显出一行新生铭文:
【雾网已启,荆棘待燃】
【倒计时:11小时59分47秒】
他抬头,望向窗外。浓雾不知何时已退去大半,月光清冷洒落,照亮石板路上一道新鲜水渍——那水渍形状,恰似一只展开双翼的银色鸢尾花。
皮尔斯闭上眼,第三只眼视野全开,将整座庄园的建筑结构、人员走位、能量节点尽数纳入计算。他在脑中推演十八种突围路线,七种毒解方案,三种反制露茜夫人的禁忌咒术……最终,所有路径都交汇于同一个坐标——东侧塔楼顶层,露茜夫人卧室窗外,那扇从未被任何人推开过的彩绘玻璃窗。
窗上画着一位手持天平的女神,天平两端,一边是燃烧的荆棘冠,一边是凋零的银鸢尾。
皮尔斯睁开眼,眸中金光如熔岩翻涌。他站起身,走向衣柜,取出一套纯黑色礼服。剪裁完美,却在左胸内袋位置,预留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暗格。
他解开衬衫,将那枚发烫的铜币,轻轻按进暗格。
布料瞬间收紧,严丝合缝。
皮尔斯系上最后一颗纽扣,走向梳妆台。拿起剃须刀,对着镜子,仔细刮去下颌新冒的胡茬。刀锋掠过皮肤,带起细微刺痛。镜中青年面容愈发清晰:黑发,深眼窝,鼻梁高挺,唇线冷硬。唯有左眼眼角,那道血痕依旧存在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。
他放下剃刀,拿起一支炭笔。
在镜面右侧空白处,一笔一划,写下三个字:
“我来了。”
笔迹未干,镜中倒影的皮尔斯,忽然对他眨了下左眼。
皮尔斯没动,只是静静看着。
三秒后,镜中倒影缓缓抬手,用指尖蘸取自己眼角血痕,也在镜面上,写下三个字:
“等很久。”
皮尔斯扯了扯嘴角,伸手抹去两行字迹。镜面恢复光洁,只余水汽氤氲。
他转身走向床边,从枕下抽出那封许天封的信。展开,平铺在膝头。指尖抚过“露茜夫人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”那行字,停留良久。
然后,他撕下信纸右下角一小块空白处,折叠成一只纸鹤。
纸鹤翅膀上,他用指甲刻下微不可察的荆棘纹。
做完这一切,他将纸鹤放在窗台。夜风拂过,纸鹤微微晃动,却始终没有飞走。
皮尔斯躺回床上,拉过被子盖住胸口。他闭上眼,呼吸渐渐绵长。
窗外,雾都的夜重新流动起来,无声无息,温柔而致命。
而在庄园地底三百米,那座搏动的珊瑚穹顶大厅里,九座水晶棺中,第八座棺盖,正发出极其细微的、类似蛋壳破裂的“咔哒”声。
声音很小,小得连灵能意志都未能捕捉。
但皮尔斯的第三只眼,在彻底沉入假寐前的最后一瞬,似乎……看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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