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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章 死亡盲盒(十一)“新规则和局势天平”(第1/4页)

《皇帝与奴隶》游戏室中,前三个回合迅速结束。

第四个回合,吕一扬不假思索地将【奴隶】牌推到桌子中央。

工作人员翻开面前的牌,头顶皇冠、手持权杖的人像雕镂精致,繁复交织的笔画在灯光下粼粼...

剧痛像烧红的铁钎捅进骨髓,戚白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,却硬生生咬断在齿间。他蜷起身子,左膝抵住地面,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,脚踝处皮肉高高鼓起,青紫色的血管在苍白皮肤下暴凸如蚯蚓。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,浸湿后颈那一小片布料,黏腻冰凉。

吕一扬蹲下来,指尖捏住戚白下巴,强迫他抬脸。那手指粗粝,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,一寸寸碾过下颌骨,像在掂量一块待宰的肉。

“疼?”他问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
戚白没答,只把舌尖抵在上颚,尝到一股浓重的铁锈味——不知是咬破了口腔内壁,还是鼻腔里逆流而上的血气。他忽然笑了,嘴角扯开一道细小的裂口,渗出血丝:“你刚踩碎我脚腕的时候,手抖了半秒。”

吕一扬的动作顿住。

戚白眼珠微转,目光扫过对方右手虎口——那里有一道浅淡的旧疤,呈月牙状,边缘泛着陈年结痂的灰白色。他认得这道疤。十四年前孤岛第三区医疗站的消毒水味道还没散尽,严朱就曾指着这道疤告诉过他:“吕一扬第一次动刀割开活人动脉时,手抖得连镊子都拿不稳,结果划偏了三毫米,差点让那人当场失血休克。”

当时严朱说完就笑,说这人表面凶悍,骨子里怕血怕得要命。

可现在,吕一扬正用同一双手,慢条斯理地撕开戚白左腕上的绷带,露出底下尚未完全止血的针孔。血珠凝在创口边缘,将落未落。

“你记得严朱。”戚白突然开口,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碎玻璃渣里滤出来,“他死那天,你站在停尸房外第三根廊柱后面。我没回头,但听见你指甲刮擦水泥柱的声音——咔、咔、咔,像老鼠啃骨头。”

吕一扬瞳孔骤然收缩。

戚白盯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,继续道:“你恨他,不是因为他抢了你的位置,而是因为他教你切开第一具尸体时,没让你看清楚那人心跳停止前最后一秒的眼神。”
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
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,像是某扇游戏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又撞回框体。紧接着是罗莎清冷的嗓音:“……赵渊博,你确定要竞拍全部十张牌?按规则,你最多只能出价三次。”

声音由远及近,又渐渐飘远。2号游戏厅的通风系统嗡嗡低鸣,混着中央空调送风的气流声,像某种巨大生物缓慢的呼吸。

吕一扬松开戚白下巴,指尖却顺势滑向他颈侧,拇指重重压住左侧颈动脉——那里正突突跳动,急促而顽强。

“你记性太好。”他说,声音哑了,“好得不像个活人。”

戚白喉结在拇指压迫下艰难滚动了一下,气息短促,却仍笑着:“你也不差。否则不会在我进《皇帝与奴隶》前就守在门口。你知道我赢定了——因为当年严朱赢过,而你亲眼见过他怎么赢的。”

吕一扬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戚白呼吸更浅,视线却愈发清明。他看见吕一扬左耳垂上一枚极小的银钉,在顶灯下闪过一道冷光;看见他耳后有一粒褐色小痣,形状像被掐灭的烟头;看见他后颈衣领边缘,隐约露出半截黑色纹身——不是字母,也不是图腾,是一串编号:【E-7341】。

孤岛第七实验组,第7341号受试体。

戚白心脏猛地一沉。

这不是巧合。所有编号以E开头的孩子,都在十二岁那年被秘密转运至‘静默舱’进行神经突触强化手术。失败率百分之八十三。存活者中,九成出现永久性听觉迟钝与情绪识别障碍。剩下那一成……会获得近乎野兽般的肢体记忆与反射速度。

吕一扬属于最后一成。

所以刚才那几下,根本不是靠技巧压制他,而是纯粹的身体本能——肌肉记忆比思维快零点三秒,动作早已刻进脊椎深处,无需思考便能完成格杀链。

戚白忽然明白自己错在哪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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