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哥们傻是吧?”
张伟闻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,“古城能继承,可你那一身球技,哦对了还有书法什么的,总不能继承吧?”
“业余爱好罢了。”
耸了耸肩,陈衍道:“然后我爱好比较多,你懂...
夜风一吹,陆小蛮脚底发轻,却不是醉意未散,而是被那条街、那条河、那股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托着走。她没打车,也没叫代驾——古城里压根没这玩意儿,连共享单车都只在西头街口零星停着几辆,还锈迹斑斑,没人敢骑。她就那么沿着云河慢悠悠往回晃,手心里还攥着半串没吃完的炙肉,油渍早洇透了纸包,黏在指腹上,温温的,带着炭火熏出来的微焦香。
路灯是旧式铸铁灯柱,灯罩泛黄,光晕一圈圈晕开,把青石板路照得像铺了层薄霜。河面倒映着光,碎成一条晃动的金箔带,偶尔有船影划过,水波一荡,光就散作千万点,又慢慢聚拢。她低头看自己影子被拉长又缩短,忽然想起白天在观澜楼窗口望出去时,弹幕刷屏说“这景值三百文”,当时她笑,现在倒真信了——不单值,还溢价。
可她没再提钱的事。三百文?她兜里揣着两吊铜钱,沉甸甸的,是前天刚从客栈东家那儿领的“月租补贴”。说是补贴,其实更像工钱:她帮客栈整理老账本、抄录新菜谱、给游客画简易导览图,东家就免她三间房的租金,另加这个。她没问为什么,东家也没解释,只拍她肩膀说:“小蛮啊,你眼睛亮,记性好,字也清,这古城里的事,该让谁先看见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这话她当时没细想,此刻走着走着,却像被夜风掀开一页纸,露出底下没写的字。
她拐进一条窄巷,是回客栈的近道,巷子两侧高墙斑驳,墙根下堆着几摞空陶瓮,瓮沿爬着墨绿苔藓。巷子深处,有扇木门虚掩着,门缝漏出一线暖光,还有极轻的、断续的哼唱声——调子古旧,词听不清,像是摇篮曲,又像祷词,喉音低沉,拖得极长。她脚步一顿。
弹幕早关了,世界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和那缕声音。她没往前凑,也没退开,就站在光影交界处,静静听着。那声音停了约莫三息,门“吱呀”一声,开得更宽了些。一个穿靛蓝粗布褂子的老妇人探出身,手里端着个粗瓷碗,碗里盛着半碗清汤,汤面浮着几点嫩绿葱花。她抬头,目光穿过巷子幽暗,稳稳落在陆小蛮脸上,没惊讶,没询问,只朝她微微颔首,眼神温和得像看自家晚归的小辈。
陆小蛮下意识抬手,想打招呼,又觉唐突。老妇人却已转身,碗沿轻轻碰了下门框,发出笃的一声脆响,随即门便合上了,光与声一起被截断。
她站在原地,心口莫名一跳。
不是害怕,是某种被辨认出的微震。就像白天观澜楼伙计一眼把她当熟客,此刻这老妇人,也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路过这扇门。古城里的人,对游客向来客气,却少有这般……笃定的熟稔。
她没多想,只把那声哼唱记在心里,像存了一枚温润的石头。
回到客栈,已是戌时末。大堂灯火通明,几张八仙桌边坐着七八个游客,正围炉煮茶,谈笑声嗡嗡的。见她进门,有人扬声招呼:“蛮子姐回来啦?东头街吃爽没?”她笑着点头,眼角余光扫过柜台后——东家不在。柜台旁新添了个红木匣子,匣盖掀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叠纸,最上面那叠,用朱砂点了三个鲜红小点,像三粒凝固的血珠。
她心头一动,走过去,指尖悬在匣子上方,并未触碰。
“东家留的。”煮茶的中年男人见状,朝她努努嘴,“说你回来就给你。他今儿一早跟着漕帮的船去南岸收新米了,怕赶不上你直播,提前备下的。”
陆小蛮没说话,只拿起最上面那叠纸。纸是上等宣纸,薄而韧,墨迹是新研的松烟墨,乌黑发亮。她展开第一张,上面没字,只有一幅手绘地图——不是全城概貌,而是东头街!但比她白天逛的那条街更细:哪家摊子卖什么馅的汤饼,哪家蒸笼上贴着褪色的“陈记”红纸,哪家糖炒栗子摊后头,歪斜着棵百年老槐树,树根盘踞处,竟用淡墨勾勒出半扇隐蔽的砖砌小门……图右下角,一行蝇头小楷:“槐荫巷口,门内三步,青砖凹痕第三块,叩三下。”
她呼吸一滞,手指下意识摩挲过那行字。凹痕?叩三下?白日里她明明路过那棵槐树,只顾着看摊子,竟没留意树根处有砖!
第二张纸,是观澜楼二楼临窗雅座的俯视剖面图。窗棂雕花、梁柱间距、甚至地板上几道被岁月磨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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