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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喃喃,声音低哑,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,“不是我在吞噬他们。”
“是这方天地,在借我之手,收割这些闯入者的‘劫气’。”
沐灵元君的传承之地,从来就不是什么善地。
它是一座活的祭坛。
而所谓“机缘”,不过是祭品踏入祭坛时,自身所携带的“因果业力”与“修行劫数”被自动激发、显化的过程。
那些妖修皇子的贪婪、狂妄、杀意、算计……皆是养料。
而司徒恨,只是恰好在此时此地,完成了合体突破,神魂强度足以承载、转化、引导这股庞大的劫气洪流,因而成了这座祭坛……最称职的祭司。
他抬头,望向玉台上方那幅仍在缓缓旋转的九岛舆图。
目光最终定格在那片被浓雾遮蔽、仅以血字标注的角落。
“九嶷岛……第九岛。”
他吐出这四个字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。
下一瞬,他并指如剑,指尖迸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血光,不是攻击,而是敕令。
血光射向那碧玉匣子。
匣盖“咔哒”一声,应声弹开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,没有瑞气千条,匣中只静静躺着一枚寸许长的黑色木片,木片表面,天然生长着九道细密如发的金色纹路,纹路尽头,各自凝聚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星芒。
司徒恨伸手,取出木片。
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木片的瞬间——
“嗡!”
他识海深处,那颗初生的魂核猛地一跳,内里所有被封存的画面骤然活了过来!南屿三皇子涕泪横流的面孔、黑鳞妖修展开双翅的狰狞、蒲家弟子眉心开眼的决绝……所有面孔齐齐转向他,嘴唇无声开合,吐出同一个词:
“师兄……”
司徒恨身形微晃,眉心血线骤然绽开,鲜血顺着他苍白的面颊缓缓滑落。
他握紧木片,指节发白,指腹下的金色纹路,正随着他心跳的节奏,一下,又一下,微微搏动。
洞天福地外,木灵之地深处,某座被藤蔓与古藤彻底覆盖的断崖之下,一道青衫身影正踏着月光而来。他腰间罗盘无风自转,表面“司徒禛”三字古篆,正泛起越来越亮的、令人心悸的银光。
而在这青衫身影身后百里之外,三道气息晦涩如渊的遁光,正撕裂夜幕,以一种近乎撕裂空间的恐怖速度,朝着木灵之地疾驰而来。为首那人,袖口绣着一朵燃烧的赤色莲花,莲心一点,赫然是凝而不散的、与司徒恨左眼如出一辙的金纹。
洞天福地内,血雾已尽数收敛,空气澄澈如洗,仿佛方才的屠戮只是一场幻梦。
唯有司徒恨站在玉台之上,手中紧握那枚黑色木片,指腹下,九道金纹搏动如心跳。
他垂眸,看着自己投在玉台上的影子。
那影子,在月光与玉台微光的交织下,竟缓缓拉长、扭曲,最终在影子的最末端,无声无息,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缝隙之内,一片深不见底的、纯粹的黑暗。
而黑暗深处,一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银光,正缓缓亮起。
像是一颗……正在苏醒的星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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