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渡劫期肉身!
是蚀神缚的反噬!是金律的侵蚀!是湮灭律动对渡劫期法则的强行解构!
纵然她肉身坚逾混沌神金,可这三股力量,偏偏都来自她追杀之人所布下的局——金铃元君的传承,浣溪的魔功,李寒舟的仙体,三者本就同根同源,此刻又被“斩厄”剑为媒,强行拧成一股针对她法则本质的“破界之矢”!
红衣女子瞳孔微缩,第一次,她指尖的赤芒,出现了毫厘的迟滞。
就在这毫厘之间——
雾海深处,一道身影,如离弦之箭,自她“缓时域”的唯一死角——那被剑光撕开的法则裂隙中,悍然射出!
不是灵鲤,不是人形,而是一道纯粹由混沌雷霆与日月精气压缩而成的……银白光梭!
李寒舟终于现身!却非本体,而是将全部残存灵力、气血、神魂,尽数灌入万变仙镯最后一点威能,催动出的终极变化——“雷光蜕形”!
此术,乃万变仙镯最禁忌的保命之招,以燃烧本源为代价,将自身化作一道不可测度的“变易之光”,可穿万物,可避因果,可……瞬息千里!
银白光梭,擦着红衣女子凝滞的指尖掠过,撞入她身后那轮血月虚影之中!
“轰——!!!”
血月炸裂!
不是被击碎,而是被那道“变易之光”强行篡改了其存在本质——血月崩解的瞬间,竟化作漫天纷飞的桃花瓣,粉红娇艳,香气醉人,与周遭炼狱景象格格不入!
红衣女子广袖一挥,桃花尽散,可她眼底,却首次浮现出一抹真实的、名为“意外”的情绪。
她缓缓收回右手,腕上裂痕已自行弥合,但那三色光晕,却如跗骨之疽,久久不散。
她望向银白光梭消失的方向,声音低沉,却清晰传遍整片死寂的湖面:
“李寒舟……很好。”
话音未落,她素色长绫再度展开,却不再攻敌,而是如天河倾泻,温柔拂过整片沸腾湖泊。
刹那间,岩浆退散,水雾平息,翻滚的湖面重归平静,连那被炸开的湖底裂隙,都在长绫拂过之后,悄然愈合,仿佛从未有过喷发。
做完这一切,她转身,踏空而去。
广袖翻飞间,只留下最后一句,轻飘飘落入湖心:
“下次见面……我不再找你。”
湖面恢复死寂。
唯有李寒舟所化的那道银白光梭,在穿越三百里山峦、七十二道罡风带、九重虚空乱流之后,终于力竭,于一座荒芜古崖之上,重新凝聚人形。
他重重砸在嶙峋黑石上,浑身焦黑,皮肤寸寸龟裂,七窍渗血,呼吸微弱如游丝。
万变仙镯黯淡无光,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显然已濒临报废。
可他嘴角,却缓缓扯开一个极淡、极疲惫,却又无比真实的弧度。
他赢了。
不是靠硬撼,不是靠侥幸,而是以灵鲤之愚钝,悟出了天地最深的智慧——当你无法对抗洪流,便成为洪流本身;当你无法挣脱牢笼,便让牢笼,成为你的翅膀。
远处,一道青色身影踏着晚霞而来,手中拎着一壶酒,壶嘴还冒着热气。
青玉蹲在他身边,瞥了眼他惨不忍睹的模样,啧了一声,把酒壶塞进他手里:“喝一口,压压惊。不过师叔啊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方云海翻涌处,声音忽然低了几分,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:
“下次她来,可就真不找你了——她是来找你的‘道’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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