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乱，盾阵顷刻瓦解。

“杀——！”

盛彦师暴喝如雷，横刀出鞘，寒光暴涨！他竟不待骑兵接应，亲率三百刀盾手自拒马后一跃而出，迎着火墙边缘冲入敌阵！刀光如雪，盾牌撞击如 thunder，唐军将士人人裹着浸湿的麻布，顶着热浪突进，专劈汉军盾牌衔接之处，专剁持矛手腕，专踹膝弯踝骨！盛彦师一槊挑飞一盾，顺势横扫，三名汉卒颈骨断裂，尸身尚未倒地，他已猱身欺近那面豺狼旗，槊尖一挑一绞，旗杆寸断，黑旗裹着焦糊味坠入火堆！

此时，谷北坳地，玄甲骑校尉薛万彻率二百精骑蓄势已久。见盛彦师破阵深入，他猛然抽出腰间短笛，三声清越短音破空而起——正是李世民亲定的突袭号令！马蹄声如闷雷滚动，玄甲骑士胯下战马四蹄翻飞，自坳地冲出，借着谷地高低起伏之势，斜刺里撞入汉军侧翼！铁蹄踏碎盾阵，长枪挑翻旗手，马槊横扫，汉军阵列如纸糊般崩塌！更有一队轻骑专射鼓车——鼓槌断裂，鼓面洞穿，汉军赖以维系阵型的鼓声戛然而止！

汉军前锋彻底溃乱。溃兵哭喊奔逃，反冲本阵，人马相践，自相踩踏者不计其数。刘十善亲率的五百轻骑尚未及展开冲锋，便被溃卒裹挟着冲乱了队形。盛彦师趁势收兵，刀盾手且战且退，退回拒马之后，弓手再放三轮箭雨，精准覆盖汉军重整之地。待汉军好不容易稳住阵脚，重新列阵，谷口已成焦土，尸横遍野，唐军踪影杳然——唯余三具汉军将官尸体，被钉在拒马之上，胸前各插一支白羽箭，箭尾犹在微微震颤。

盛彦师撤回断崖，浑身浴血，甲胄焦黑，右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，血顺着小臂滴落，在断崖石面上砸出点点暗红。他倚着一块青石喘息，接过亲兵递来的皮囊，猛灌一口凉水，抹去脸上血污，抬眼望向东南方向——那是临真城所在。此时，日头已高悬中天，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他估算着时辰：主力此刻当已离营十里，正经华池东境西行；杜如晦若依预定，此刻必已遣偏师出华池南门，佯攻洛交，牵制萧裕部；而子午山方向，高延霸、秦琼若闻临真唐军主力西撤，必生疑窦，或进或驻，皆需时间权衡……他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，对身旁校尉道：“传令：炊事兵埋锅造饭，半个时辰后，全军饱食。午后申时，再设伏——就伏在这哑谷南口，诱他再来。”

话音方落，一骑自北面枯松林疾驰而至，斥候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，声音嘶哑：“报！王君廓部前锋三千，自直罗城出发，已于未时初刻抵达洛川东境，距华池不过六十里！另探得，李靖、刘黑闼所部，昨夜已过襄乐，今晨前锋已抵子午山东麓，距此不过五十里！”

帐中诸将闻言，面色骤变。盛彦师却只缓缓点头，目光掠过众人惊疑的脸，最终落在自己染血的刀锋上，声音低沉却如磐石：“知道了。传我将令：午后申时，伏击照旧。但此次，只诱不歼。待汉军二次溃退，即刻焚毁谷中所有障碍，全军向东——不是回临真，而是直扑洛交！”

众人愕然：“将军？洛交乃萧裕老巢，守军五千，坚城难克！”

盛彦师用染血的手指，在地上划出一道歪斜却力透沙土的箭头：“谁说要去攻城？我等佯作溃兵，直扑洛交东门，擂鼓呐喊，放火烧营！萧裕闻讯，必亲率精锐出城追击。他若追，则华池无忧；他若不追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中寒光如电，“那便说明，他已知我军主力西撤，正欲与王君廓东西夹击华池！届时，杜如晦将军必已收到警讯，自有应对。而我等——”他抓起一把黄土，狠狠攥紧，指缝间泥沙簌簌落下，“便是插入他腹心的一把钝刀，让他坐立不安，不敢轻动！”

申时将至，哑谷南口，唐军故技重施。盛彦师仅留二百疲兵虚张声势，余者悉数潜入谷南密林。汉军果然再度集结，由一员悍将统率，携攻城云梯、撞木而来，意欲一鼓作气踏平阻击。待其先锋踏入伏击圈，唐军伏兵未出，反是盛彦师亲率百余骑自谷中奔出，甲胄凌乱，旗帜歪斜，马匹踉跄，口中嘶喊“败了！败了！快撤！”——俨然溃散之状！

汉军大喜，全军压上，穷追不舍。唐军“溃兵”且战且走，直奔洛交方向，沿途丢弃旌旗、甲胄、粮袋，甚至故意遗落盛彦师的将旗。暮色四合时，这支“溃军”已奔出四十里，距洛交东门不过十里。城上守军惊惶擂鼓，城下萧裕亲率两千精骑出城拦截。盛彦师遥遥望见城门洞开，火把如龙，心头一热，却勒马转身，扬鞭大笑：“走！去子午山！告诉高延霸——唐军盛彦师，来讨昨日野猪峡之仇了！”

马蹄声再度响起，这一次，不再向西，而是折向东北，踏着漫天星斗，奔向那片盘踞着汉军最精锐一部的险峻山峦。哑谷之中，最后一名唐军点燃引信，火光冲天而起，将拒马、鹿角、箭楼尽数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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