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。浓烟滚滚，直上云霄，恰似一道无声的狼烟，向西，向北，向华池，向北地郡，向李世民所在的方向，传递着同一道讯息：临真未失，临真之魂，仍在奔袭路上。

而此时，李世民正率主力渡过华池水，马蹄踏碎粼粼波光。长孙无忌策马近前，低声禀报：“二郎，盛将军飞骑传讯，哑谷大捷，斩首八百余级，伪将三员。然刘十善残部已退守野猪峡，正连夜修缮工事。另据斥候回报，王君廓部前锋，确于申时抵洛川，萧裕已遣使往冯翊，急召李善道驰援……”

李世民勒马回望，华池水在夕阳下泛着碎金，远处山峦轮廓渐渐模糊。他忽然勒缰，指向西北方向那片苍茫暮色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铁：“辅机，你可知盛彦师为何不退反进，直扑子午山？”

长孙无忌一怔，随即醒悟，躬身道：“他是在替殿下，把高延霸、秦琼这两头猛虎，从子午山里，硬生生拖出来！”

李世民颔首，目光沉静如深潭：“不错。子午山若安卧不动，便是悬在我西撤咽喉上的利刃。盛彦师这一去，纵不能斩其首，也要搅其血，乱其心，迫其出山——哪怕只让高延霸、秦琼分兵两千，追击一日，我主力便可多行三十里，多争半日安稳。”

他调转马头，不再回望，策马踏进粼粼水光，声音随风飘来，却清晰无比：“传令全军：加速西进！明日日落前，务必抵达北地郡界。另，着杜如晦，今夜亥时，以华池为基，放三把大火——一把烧洛交南郊粮屯，一把烧鄜城驿道桥梁，一把……烧冯翊县东十里官驿！我要让李善道知道，临真虽暂退，大唐的刀锋，从未离开关中半寸！”

马蹄声、水声、风声，汇成一股浩荡洪流，裹挟着未熄的烽火气息，滚滚西去。而在那无人注目的哑谷废墟之上，最后一缕青烟正袅袅散入暮色，仿佛一缕不灭的魂，静静盘旋，久久不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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